君士坦丁堡之后:东罗马帝国皇族后裔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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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士坦丁堡陷落标志着罗马帝国的终结,虽然还有诸如神圣罗马帝国的君主自封为罗马人的皇帝,但清楚罗马史的人都知道,神圣罗马帝国既不神圣更不罗马,他们与罗马帝国没有任何联系,罗马皇帝之名从此消失。然而,罗马帝国虽然灭亡了,但罗马文明的残余政权依然存在,那便是摩里亚专制国和特拉布宗帝国。

摩里亚专制国是东罗马帝国晚期唯一能控制的海外行省,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摩里亚曾是东罗马帝国治下最繁荣的地方,不仅经济发展良好,文化发展同样很快。君士坦丁堡陷落时,摩里亚专制国由君士坦丁十一世的两个兄弟统治,其中迪米特里乌斯统治着帕特拉,托马斯统治着米斯特拉斯,流亡的东罗马帝国难民有不少人逃到摩里亚,巴列奥略兄弟收留了他们,摩里亚因而接过了“罗马人之国”的名号。

二世在攻克君士坦丁堡后自称“征服者”,这个称号足以让奥斯曼帝国的邻国警惕和担忧。“征服者”苏丹对东罗马帝国的征服并不只局限于攻占君士坦丁堡,统一整个巴尔干半岛才是他的目标,而罗马人硕果仅存的摩里亚专制国便成了他的下一个目标。

当时的摩里亚专制国早已俯首称臣,而且一分为二,但苏丹仍不满意,他不想看到第二个尼西亚帝国的出现,征服摩里亚的计划在他心中早已形成。如果巴列奥略兄弟团结一心,也许还能裂土封疆,割据一方,然而两兄弟此时竟忙于内斗,纷争不断。

公元1458 年,二世终于对摩里亚开刀了,十余万奥斯曼大军南下希腊地区,轻易穿过了没有长墙的科林斯地峡,摩里亚的军队根本不是奥斯曼人的对手,被杀得节节败退,坚固的科林斯城被奥斯曼的火炮击毁,身后的城市和乡村也尽数投降奥斯曼人。巴列奥略兄弟只能躲在堡垒里,并派使臣向二世投降。苏丹接受了两兄弟的投降,摩里亚西部、北部大多数地区均被割让给了奥斯曼帝国。

内战似乎是巴列奥略王室永远也治不好的顽疾,苏丹的大军刚一撤走,托马斯与迪米特里乌斯再次爆发冲突,托马斯积极联络罗马教皇,请来了一支300 人的十字军,妄想吞并兄弟的领地,并赶走苏丹的总督。迪米特里乌斯坚决反对西欧势力介入摩里亚,不惜向奥斯曼总督借兵反击,明显是要与弟弟划清界限,彻底覆灭罗马人的政权。托马斯怒不可遏却没能消灭迪米特里乌斯,混乱持续了很长时间,耗尽了两人的精力。

苏丹意识到摩里亚不可能真正臣服后,决心彻底吞并伯罗奔尼撒半岛,他于公元1460 年再次南下,所到之处势如破竹,迪米特里乌斯几乎是瞬间便投降了苏丹。基于之前的“诚意”,迪米特里乌斯得到了二世的宽恕,最终以修士的身份了却残生。

至于试图反抗的托马斯,他同样没能创造奇迹,他的军队溃败,甚至是不战而降,托马斯陷入绝望,只好抛弃了仅剩的领土,带着家人紧急逃往科孚岛,后又辗转至意大利,得到了罗马教廷的庇护。如此一来,整个摩里亚专制国均被二世占领,巴列奥略皇室的统治彻底结束了。

统治特拉布宗的君主是科穆宁皇室后裔,他们的第一代君主是亚历克修斯和大卫兄弟,当年安德罗尼卡一世流亡格鲁吉亚的时候,积极促成了儿子与格鲁吉亚的联姻,他的两个孙子便在那里长大,由于两兄弟有格鲁吉亚血统,格鲁吉亚女王便积极扶持两兄弟夺取特拉布宗。

两兄弟没有让女王失望,亚历克修斯科穆宁主理内政、坐镇大后方,大卫科穆宁则继承了先辈的军事才能,借助格鲁吉亚的军队,科穆宁兄弟轻松征服了特拉布宗及周围的要塞、村庄,从此扎根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帝国里。米海尔巴列奥略光复君士坦丁堡后,科穆宁迫于巴列奥略的军事实力,放弃了“巴西琉斯”的头衔,改称专制君主,米海尔也默认了特拉布宗的独立地位。科穆宁事实上脱离了东罗马帝国,先是臣服于突厥人,后来又投降蒙古帝国、帖木儿帝国,奥斯曼崛起后又听命于奥斯曼人。总体来讲,特拉布宗虽然无力扩张,但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的地理优势让它得以长期保持独立,特拉布宗因而偏安一隅,无人注意。

公元1461 年,二世起步兵8 万、骑兵6 万,大举讨伐特拉布宗,海军舰队从黑海袭击了特拉布宗的北部港口,阻断了特拉布宗人出海逃亡的可能,陆军则在二世的率领下声东击西,假装去攻打东部,实际却突然折返特拉布宗。大卫科穆宁毫无准备,他惊恐不安,只好安慰自己:“投降是让我的子民活命的唯一方式!”

公元1461 年8 月15 日,奥斯曼军队占领特拉布宗,最后一个罗马流亡政权被消灭。大卫科穆宁带着家眷迁入了阿德里安堡,而他的臣民则被奥斯曼人全部变卖为奴,老人被处死,少女被蹂躏,小孩被,特拉布宗人仿佛跌入地狱。大卫以为自己是幸运的, 但他并不知道厄运很快降临。两年后,二世终于把科穆宁家族的所有成员通通斩首,科穆宁家族绝嗣。

科穆宁家族的结局可谓悲哀,但二世没能杀掉罗马帝国的所有皇族。托马斯巴列奥略逃到意大利后,不断劝说教皇派十字军助其复国,可惜西欧各国都没有实力干涉奥斯曼帝国。流亡5 年后,托马斯巴列奥略病逝,留下了4 个孩子:海伦娜、佐伊、安德烈和曼努埃尔。

长女海伦娜成为塞尔维亚的王后,可随着二世吞并塞尔维亚,海伦娜被迫进入修道院,她这一脉没有后嗣;曼努埃尔厌倦了无休止的流亡生活,竟离开意大利投降了苏丹并皈依了教,从此作为奥斯曼帝国的官僚苟延残喘;安德烈则继续他的流亡生活,虽然也想收复君士坦丁堡,但根本没人支持他,加上安德烈性格轻佻、挥金如土,因此债台高筑、生活潦倒,为了享受人生,他不惜将帝国“巴西琉斯”的称号卖给法国查理八世,又把摩里亚专制公的头衔打包给了西班牙的斐迪南,卑微的安德烈在公元1502 年去世,有资料说他死的时候连葬礼的费用都筹不齐,最后还是教会出手相助才得以体面安葬。

罗马帝国真的就此终结了吗?这个传奇的文明难道没有后裔延续下来吗?当所有人都以为罗马帝国不复存在时,君士坦丁十一世的侄女、托马斯巴列奥略的小女儿佐伊巴列奥略已经渐渐长大。16 岁的佐伊相貌出众、聪明伶俐、举止优雅,颇具贵族气质,继承了先辈的优秀基因,佐伊心思深沉、志向远大,在兄长安德烈放弃一切努力并游戏人生的时候,佐伊依旧怀念着先辈们誓死捍卫的罗马帝国,她虽然屈从于教皇,却始终怀着恢复东正教信仰的愿望,可惜她不是男孩,不能领导光复东罗马帝国的伟大事业。所幸不久以后,教皇西克斯图斯萌生了与罗斯人的莫斯科公国结盟的想法,他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彻底结束教会分裂的历史,也有可能是想利用莫斯科公国从北面牵制奥斯曼帝国,从而避免意大利被奥斯曼人入侵。但要让罗斯人接受教廷的安排并不容易,为此,教皇提议将东罗马后裔佐伊巴列奥略嫁给莫斯科大公伊凡,要知道,佐伊的罗马皇室身份令无数贵族倾慕不已。

莫斯科公国信仰东正教,东罗马帝国灭亡时,莫斯科大公伊凡刚刚丧偶,如今教皇愿意送来一个血统高贵的罗马公主,这自然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于是大公立即接受了教皇的全部条件,并派人前往意大利迎接佐伊。

对佐伊要嫁到北欧荒原的遭遇,人们无不叹息,纷纷劝公主拒绝联姻,但佐伊不这么认为,她明白,要光复罗马帝国就必须嫁给一个强大的君主,莫斯科虽然遥远、荒凉,但那里的君主远比西欧的贵族更富进取心,而且罗斯人信仰东正教,嫁到莫斯科未尝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为此,连一向穷困潦倒的安德烈也凑了6000 金币作为姐姐的嫁妆,他似乎明白自己不可能光复罗马,远嫁莫斯科的佐伊也许还会有一线希望。

公元1472 年11 月12 日,在经历了近5 个月的艰难旅途后,佐伊终于抵达了冰天雪地的莫斯科。教皇临行前曾让佐伊把天主教信仰带到莫斯科,并暗示她要劝说大公接受罗马教廷的权威,然而佐伊却在莫斯科重新洗礼为东正教信徒,改教名为“索菲亚”。据说,在她与莫斯科大公的婚礼上,索菲亚巴列奥略将随身携带的双头鹰徽章高高举起,郑重其事地交到丈夫伊凡的手中,她告诉伊凡:“ 从今以后,您不仅是罗斯人的君主,更是罗马帝国的继承人,请珍惜您手中的双头鹰,并让它再次翱翔吧!”

索菲亚的话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大公伊凡庄重地接过双头鹰的徽章,从此以罗马帝国继承者自居,宣称莫斯科公国为“第三罗马”。大公还接受了索菲亚带来的罗马文化和礼节仪式,莫斯科公国在索菲亚的影响下,逐步变成了另一个罗马帝国。

后来,索菲亚为伊凡生下了4 个男孩,长子瓦西里( 巴西尔俄语音)继承了伊凡的大公之位,史称“瓦西里三世”。瓦西里三世能征善战,连续兼并周边的国家,到他死的时候,莫斯科大公国的领土已经达到了280 万平方千米,他的儿子伊凡四世正式启用罗马帝国的“恺撒”称号,成为俄罗斯帝国的第一任沙皇,绰号“伊凡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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