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起关押了 27 年的错判案件不要只看到感动和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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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月 4 日,江西省高院作出无罪宣判。在被羁押 9778 天、近 27 年后,张玉环终于重获自由。

被关押 9778 天,让张玉环成为了国内被羁押时间最长的申冤者,而伴随这 27 年的,是张玉环的大哥和前妻在 27 年里不停的申诉。随着他被判无罪的消息传来,张玉环和他的前妻宋小女瞬间成为了媒体关注的重点,而《新京报》对宋小女的视频采访更是让两人的不离不弃成为整件事情中最受关注的点。尤其是宋小女在采访时所说的「他还欠我一个抱」几乎成为了这几天最流行的网络热词,采访的视频也被制作成各种长图在社交网络上传播。

一时间,各种媒体开始报道两人 27 年不离不弃的感情,宋小花如何辛苦带两个儿子,即使是改嫁了也不忘帮其申诉等,似乎大家在两个人身上看到了生活中所有美好的一面。报道的媒体有很多,我们选取了几篇。

是,我们从中看到了普通人被冤枉后终于拿回清白;失散多年的家庭终于团聚;看到即使经历这么多苦难,这个破碎的家庭依然坚挺地撑了下来,张玉环的儿子没有因为这事自我放弃,他的家人也没有放弃他。

道歉只是开始,国家赔偿也只是个开始,造成这起冤家错案的原因是什么?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得到处理的原因是什么?张玉环所说的屈打成招的相关人员要怎么处罚?

正如张玉环无罪释放后他的侄子所说的那样,「『张玉环案』无法一白遮百丑,更不能做到以风光的冲喜,去抹平整个家庭长达 27 年的冤屈和命运的改变。」

案件的完整经过在「南方人物周刊」和「三联生活周刊」的文章中都有详细记录,两篇文章的叙述互有补充,关注的细节也稍有不同。不过都详细讲述了从 1993 年张玉环被抓到今年被释放期间所发生的事情。

「南方人物周刊」的文章中,主动联系记者报道此事的是在事发时觉得小孩不是意外死亡的医生张幼玲。他觉得是他让人报警才让张玉环被抓,想为张玉环寻求一个公道,而正是这次报道,张玉环才与律师王飞联系上。

而在「三联生活周刊」的文章中,是监狱里的管教干部告诉张玉环写申诉信有用,于是他开始写信。一个礼拜写一封,每次和大哥张民强见面时,就把信交给他,叫他寄给中央政法委、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检察院。

现在看来其实有些讽刺,这些不太相关的普通人在帮助张玉环寻求公道,而本该做这些事的政府机关却消失了。

除了这些人之外,在张玉环被抓的这些年,公众媒体也是在一直关注此事,2016 年江西记者曹映兰就采访了此事,但是最终报道未能刊出。「传媒茶话会」的文章梳理了近些年媒体对这起案件的报道。

我们可以先看下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案的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法院最终依据四条原因认为张玉环的有罪供述真实性存疑。

「法律读库」的文章中,则比较详细地列举了案件审讯中的各种疑点,这其中有很多是明显的人为造成的失误和过错。

姑且不考虑真凶如何抓获的问题,怎么对对案件中有关侦查、检察、审判特别是可能刑讯逼供的人进行追责才是现阶段最应该考虑的事情,因为是他们的一步步操作,酿成了这起关押 27 年的冤案。

公众号「法经网」采访了张玉环案的律师王飞,详细了解了作为律师参与此案的全过程,他是怎么发现案件的疑点,以及一步步推动案件上诉的。在他看来,任何这样的冤假错案实际上都是司法人员的犯罪,司法人员犯罪比一般人的危害更大。如果没有强大的追责力度,那么冤案就会反复发生,像洪水猛兽般,吞噬所有人。

而在前几天,与本案类似的「吴春红投毒案」也在这几天有了新的进展。2020 年 4 月 1 日,被关押了 15 年的吴春红被宣判无罪,当庭释放。8 月 6 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羁押 15 年共 5600 多天的吴春红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总金额 262.5961 万元,其中精神损害赔偿 68 万元;向吴春红赔礼道歉;驳回吴春红的其他赔偿请求。

只有这么一条新闻,没有看到对于任何侦查或者审判人员调查的相关新闻。15 年的关押,换来的只是一句道歉,260 万赔偿,以及可能永远无法回归正常生活的人生下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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